湖州,陈继儒正在茶山上巡视。锦衣卫找到他的时候,他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太湖。风很大,吹得他的白衣裳猎猎作响。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只是转过身,看着锦衣卫百户,说了一句话:“告诉皇上,草民错了。”然后他伸出手,让锦衣卫给他戴上镣铐。
五个人,一天之内,全部落网。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江南都震动了。比番薯推广的消息震动更大。茶馆里、酒楼里、绸缎庄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沉默不语。
“钱德茂被抓了?真的假的?”
“真的!锦衣卫亲自来的,五百人,把钱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钱德茂从被窝里拖出来,连衣服都没穿好。”
“他犯了什么事?”
“逃税、强占民田、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对抗朝廷推广番薯。数罪并罚,够他死十回了。”
“那孙万福他们呢?”
“也抓了。一个都没跑。”
“这下江南要变天了。”
说这话的人不知道,江南的天,才刚刚开始变。
钱德茂等五人被押解进京的那天,苏州城万人空巷。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看。五辆囚车,每辆囚车里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衣裳,戴着枷锁,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表情。
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子,有人骂,有人笑,有人哭。一个老妇人挤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看着钱德茂的囚车,眼睛里全是仇恨。她的儿子就是被钱德茂逼死的,她的儿媳妇被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丫鬟,她的孙子饿得皮包骨。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狗官!你也有今天!”她嘶声大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钱德茂坐在囚车里,没有抬头。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但他没有动。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条通往京城的路。
五天后,囚车到了京城。钱德茂被关进诏狱,其他四个人被关在刑部大牢。马顺亲自审问钱德茂,审了三天三夜。钱德茂一开始还硬撑着,什么都不肯说。但马顺有的是办法。他不打,不骂,只是把钱福叫来,让钱福当着钱德茂的面,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钱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他说得很清楚——什么时候密会,说了什么话,出了多少银子,谁负责什么事。每一条,每一件,都说得清清楚楚。
钱德茂听完,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马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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