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坦荡。
身后几个同辈创作者闻声看过来。
他们昨晚也在各自的手机上刷到了那篇钢琴家的长评,以及铺天盖地的读者反馈。
虽然心里对今天的热度有所准备,但此刻透过落地窗亲眼看到这幅景象,
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被现实直接击中后的失语。
休息室的角落里,丹伊依旧占据着他习惯的位置。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有背对窗户。
丹伊站在窗玻璃前,那双浅色的眼眸死死钉在楼下右侧队伍里。
他的视线锁定了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人。
那些人的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灰。
他们站在衣着光鲜的白领和朝气蓬勃的高中生中间,身体微微佝偻,带着一种长年被生活压弯的弧度。
但他们站在那里。
安静地,坚定地,站在阳光下。
丹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漠城。
想到了黑江边上那些冬天凿冰捕鱼的渔民,想到了那些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气里蹲在路边啃冷馒头的工人。
他写《黑江的冰面》的时候,写的是自己的孤独。
一个混血少年在封闭小城里被当成异类的痛苦。
那种孤独是真实的,是刻骨的。
但此刻看着楼下这群人,丹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阙笔下的那个老刀,不孤独。
老刀有女儿,有同伴,有整整五千万和他一样活在黑夜里的人。
但正因为不孤独,他的痛苦才更加庞大。
因为他承载的不是一个人的重量,而是一个阶层被折叠进地底下的集体宿命。
这种分量,比孤独沉得多。
丹伊靠在玻璃上的肩膀慢慢绷紧。
昨晚临近散场前,他避开其他同学的视线,独自去收银台结了一本《京城折叠》。
在酒店逼仄的沙发角落里,他原以为会看到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怜悯,
却被纸面上那冷酷到近乎残忍的文字割得难以呼吸。
老刀在垃圾通道里被机械齿轮威胁生命的挣扎,
让他不可遏制地想到漠城冰面上那些为了几块钱冻得指关节变形的渔民。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不服。
是震动。
是他十七年来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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