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了雨和泥的血水洇开,很快就淌到了她的裙边。
胡为霜不满地走过去,然后用脚尖把对方的脸拨正。
这是个年轻男子。
眉目清俊,嘴唇青白,但胸口的起伏很是微弱,那身道袍被泡得发灰,腰间的铁令有些锈,却还顽强地挂着,其中青城派的篆字被血糊了一半。
俨然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还没死透,但是快了。
胡为霜如此点评着,同时伸手试探对方的颈脉,谁知两根指头刚接触皮肤,手腕便被一阵大力猛地擒住。
接着,这道士竟然诈尸似地瞪开了眼,五指狠掐,死死不松。
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胡为霜心头一跳,差点没忍住出刀。
“血脉……”
几个词一点点往外挤出,道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们在找……”
“谁在找?”
胡为霜试图追问,但对方没有回答。
准确地说,是没来得及回答。
只见道士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嘴唇一阵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然后攥着的手无力垂落。
死不瞑目的男尸,以及貌美如花的女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在了一起,此刻共处一室,氛围诡异。
雨声从门外灌进来,灌满整间酒铺后又流出去。
胡为霜蹲在那儿,低骂了声什么,然后不再耽搁,新举了一盏灯,开始验尸。
随着衣服被剥开,尸体的全身也是一片狼藉。
其中贯穿胸口的刀伤是致命伤,那一刀捅得很准,从肋骨的间隙穿进去,直中心脏。
出手的人显然和她一样业务熟练,起码研究过如何才能足够利落到一刀毙命。
可伤口并不止这一处。
胡为霜把人又翻过去,伸手揭开了背部最后那块破烂的布,入眼却是一面粉白的肉。
是的,是肉,而皮已经被整片地剥了下来,不知道在哪儿。
胡为霜的脸色变了。
灯盏在她手里晃了晃,火光跳了一下。
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片没了皮的脊背怔怔出神。
义父胡青书留下的笔记中曾对这种手段有所记载。
在《异物志》的最后一卷中,夹杂着几张发黄的纸,上面画着人体经络图,旁边则用小字批注:
“剥皮法,取活人皮而不令其死,需以薄刃自肩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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