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蛇身剧烈翻滚,撞碎了半面宫墙。断臂落地,那根红绳缠着的半枚玉玦滚到了我脚边。
我俯身捡起玉玦,血顺着手腕流下,把它浸得温热。月光重新照下来,我手中的水色长剑寸寸消散,只余左腕那道红痕,依旧灼热如新。
蛇君伏在废墟中,断臂处黑气翻腾,血肉正在慢慢聚合。可它没再攻击,只是仰起头,用剩下那只黑眼仁望着我。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悲,有悔,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口井,望不见底。
“你果然……是她的女儿。”它说,每吐一个字,黑血就从嘴边溢出来。
我握着玉玦,站得笔直,任凭夜风吹动我残破的衣袖。我知道我没有真正杀死它,它这样的存在,不会死在今夜。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缩在冷宫里打络子的公主了。
远处,建极殿方向的钟声又响了。这一回,我听见其中夹杂着极轻的龙吟,像是从天外压下来,又像从井底升上去。
蛇君慢慢直起半身,仰头看了眼天。月亮完全被黑云吞没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它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
“你的皇帝哥哥,要召龙了。你这个‘倾世公主’,还打算站在哪一边?”
我沉默片刻,将玉玦和匕首一并收入怀中,转身迈过满地碎石。
“我站在我自己这边。”
夜雾更浓了。我朝芜蘅殿走去,身后传来蛇君那似人非人的声音,像从井底传来,又像贴着耳廓:
“三天后子时,你若不来找我,这皇宫里所有长眼睛的东西,都会看见你最不想看见的人。”
我没有回头。可我知道,我的左腕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血脉里,慢慢睁开眼睛。回到芜蘅殿时,殿门半掩,院里那棵老槐树被风折断了一根粗枝,横在石阶上,像谁硬闯进来又匆匆离去。
我没有叫醒守夜的宫女。这座宫里,我无人可信。
掌灯,关门,我将那半枚玉玦和匕首并排放在妆台上,借着烛火细看。玉玦其实一直只有一半,断面并不光滑,像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击两断。另一半在哪里,母亲到死都没说过。但现在,我似乎猜到了。
蛇君颈上那根红绳,穿着的正是这半枚。另一半,他或许一直收着。两个半片合在一起,才是一整块。而这块玉玦,既然能挂在蛇君脖子上三百年不被毁坏,绝非凡物。
我脱下残破的外衫,左肩被蛇君指甲划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伤口周围却浮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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