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细密的青纹,像无数条极细极小的蛇在皮下钻动。我试着握了握拳,五指有些僵,但仍在掌控之中。那水色长剑散去后,左腕的红痕比从前深了一倍,摸上去凸起一道,像被烙上去的旧伤。
我在妆台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茶入喉,冰凉的液体滑过火辣辣的胸腔,人总算稳下几分。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蛇君最后那句话:“三天后子时,你若不来找我,这皇宫里所有长眼睛的东西,都会看见你最不想看见的人。”
我最不想看见的人,只有我母亲。
他拿她当要挟。或者说,是某种唤醒。这让我心里既恐惧又愤怒。恐惧是怕他们用母亲来对付我,愤怒是这条蛇到这时候了,还要利用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女人。
他到底是什么?母亲当年为何要杀他?又为什么把刀留给我,让我一见蛇君就动手?可蛇君今晚明明可以杀我。他故意放水,还是另有图谋?
我拿过那面裂了缝的铜镜。镜中,我的脸被一道裂纹分成两半,像两个人在对视。左腕红痕在镜中微微发亮,像一条极细的血线,沿着脉搏跳动。我忽然想起幼时见过母亲对着这面镜子流泪。那时我不懂,现在只觉心口发冷。
门外忽然有了脚步声。
我迅速将匕首握在手中,吹灭烛火,侧身躲到门后。脚步声在阶前停下,一个极轻的声音说:“公主,是我。”
是阿芜,我唯一从冷宫带出来的贴身丫头。她十二岁跟着我,今年也十六了。她声音发颤:“皇后宫里来人传话,说今夜有刺客惊了圣驾,要各宫主子都派人去问话。大皇子听说芜蘅殿这边有动静,派了禁卫军朝这边来了。”
我拉开门,阿芜脸色煞白地站在外面,手里还提着一盏灭了的灯笼。她看见我肩头的血,眼睛一下红了。我按住她的嘴:“进屋说。”
掩好门,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又把自己的外衫撕下一截,裹住她的小腿。她咬咬牙,往自己脸上抹了把墙灰,然后猫腰从殿后翻墙出去,往东边春禧殿方向跑,故意弄出些动静,把禁卫军引开。
阿芜走后,我重新点起一盏小灯,从床底翻出一口旧箱子。那口箱子是母亲留在冷宫的,从不许我碰。今夜之前,我规矩了十六年。今夜之后,规矩破了。
箱子落了锁,锁是精巧的九连环。我摆弄了半盏茶功夫,指尖被划了好几道血口,才听见“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东西不多: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劲装,一双软底云纹靴,一封信,还有一个比手掌略大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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