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何处得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钉在周莽脸上。
周莽没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堂两侧,一双双眼睛里的东西,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季临川也是在军中混迹多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忌。
“有事但说无妨,在座的,都是本将的人。”
周莽笑了笑,拱手。
“回将军,这牌子,是在一座破庙里寻着的。”
“庙里有三具尸首,我翻检遗物,翻出了它。”
话说得轻描淡写,余光却一寸不落地刮过每一张脸。
有人惊疑,有人皱眉,有人凑头私语。
“呵。”
左侧一员满面横肉的将领忽然嗤笑出声,拿刀鞘点了点周莽,像点一条狗。
“一个押解差役,也配在这厅里站着说话?”
“雁门县的差役,老子见得多了——押几个犯妇都押不住,让人炸了营,自己倒捡了块牌子跑这儿来邀功?”
他上下打量周莽一身破皂衣,撇了撇嘴,声音陡然拔高:
“将军,依末将看,这分明是个杀官脱逃的流贼!不知怎么摸着了块牌子,就敢夜闯守将府!”
“乱刀剁了,往城外一扔,明早狗都嫌腥!”
厅中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周莽身后,萧鸾攥着他袖口的手,猛地收紧了。
季临川没喝止。
他盯着周莽,目光锐利得像锥子,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他这话糙,理不糙。”
“你一个差役,带着个女囚,深更半夜,拿一块北狄的令牌,站在本将的议事厅里。”
“周莽,本将杀你,只需抬一抬手。”
“你拿什么,让本将信你?”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压下来,像十几柄出鞘的刀。
萧鸾的呼吸都屏住了,指甲几乎掐进周莽的袖子里。
季临川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锥子。
周莽笑了,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迎着季临川的目光看回去,腰背笔直,眼底的锋芒一分不让。
四目相对,厅中烛火都似矮了三分。
季临川心中暗惊。
这双眼睛里的东西,他认得。
那是常年带着人在生死线上打滚、把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都攥惯了的人,才养得出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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