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川一把抓过信,撕开,就着火烛光一行一行看了下去。
越看,他的眉头拧得越紧。
看到最后,那只拿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砰!”
信纸被狠狠砸在案上。
“好,好得很……”
季临川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周莽和萧鸾对视一眼,谁都没出声。
半晌,季临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信纸缓缓折好,收回信封,动作郑重得像在收一副灵位。
“这件事牵扯太大,我无法做主。”
他声音沙哑。
“必须立刻禀告伯父。”
想到这他起身就要喊人。
但刚刚走出两步,他的脚步就骤然一顿。
他的目光在厅门方向停了两息,眼底闪过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犹豫,随即,缓缓转回来,落在了周莽身上。
周莽心里明镜似的。
今夜这间厅里刚刚撕出一头狼,谁知道外头还蹲着几头?
派亲兵、幕僚送信?
副将里都干不干净,谁能说他们里面干净!
季临川眼下,是谁都不敢信。
这是把主意,打到他周莽头上来了。
“将军的顾虑,我懂。”
周莽摇头,抢先把话堵死。
“但这趟差事,我帮不了你。”
“说心里话,我想去,跑这一趟,能换的好处比现在大十倍。”
他扯了扯嘴角。
“可将军想想,我见你一面,尚且如此。”
“要是去见大将军呢?”
“怕是连辕门的影子都没摸着,就先让人剁了喂狗。”
季临川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看来,只有我亲自跑一趟了。”
周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提示得这么明白了,还没反应过来?
“将军。”
他只得把话挑明。
“你走了,这狼山县怎么办?”
“今夜能找出一人,但没有人保证没有其他人?方才厅中动手,已经打草惊蛇,剩下的暗桩只会藏得更深。”
“你这个守将前脚出门,后脚军仓出了事,谁兜着?”
季临川颓然跌回椅中,抬手按住额角,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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