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柱子,眼睛盯着房梁,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数着数。
数过了三千下,城还没乱,说明没人来救。
数到了……,就说明……
她不敢想“就说明”后头的话。
忽然。
“噗。”
极轻的一声,像针扎进了豆腐。
门口看守的两个汉子,喉咙上同时多了一线红,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了。
紧接着房门打开。
绷带,双刀,苍白的脸,通红的眼睛。
“周……”
柳氏的瞳孔猛地一缩,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莽哥哥……”
“莽哥哥——!”
春桃的眼泪再也压不住,但她却死死要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秦筝没动。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先一步砸了下来。
周莽的刀在柱子上一绕,三人的绳索齐齐断开。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弯腰把脚软的春桃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外走。
秦筝活动着被捆麻的手腕,踉跄着跟上去,忽然发现他的后背。
绷带全被血浸透了,走一步,地上就洇开一点暗红。
他是烧还没退干净,就杀进来的。
“周大哥……”
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你的伤……”
“不碍事。”
他头也不回。
柳氏抹了把脸,猛地扑上来,不由分说的吻住周莽的唇,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他一样。
周莽没推,他轻轻回应,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我来了。”
周莽带着三人出了房间,径直来到了柴房。
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亮火头,随手丢进柴堆,又拎起墙角两坛灯油,泼在廊柱上。
“莽哥哥,”
柳氏看着腾起来的火苗,眼睛亮了。
“烧他的县衙?”
“不烧不好出去。”
周莽淡淡道,带着人往后门赶去。
火光轰然而起。
惊动了整个内衙的人。
一个仆役看见后院蹿起的火光,扯着嗓子喊起来。
刹那间,内衙各处的灯次第亮起,脚步声、呼喝声、锣声,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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