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忽然贴上他的额头。
苏半夏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踮着脚,一手举帕替他拭汗,一手端着一盏温水。
她靠得极近,近得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看见她仰起的脖颈上,因为用力而绷起的一道细细的筋。
“喝口水。”
她把盏沿送到他唇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你手别停。”
周莽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灯影下,四目相对,只有一瞬。
她的睫毛颤了颤,先垂下去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可帕子还稳稳地举着,一下一下,擦得极轻、极仔细,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珍宝。
角落里,杏儿捧着换下来的脏布,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自己挤不进那个位置。
能给莽哥儿掌灯的是她,能站在他身边递药拭汗的,是苏姐姐那样的人。
她低下头,默默把脏布抱去清洗,又跑去滚水锅边,煮了一遍,又一遍。
煮得比谁都干净。
……
大半个时辰后,第二处创口也处理完毕。
周莽直起身的那一瞬间,眼前猛地晃了一下。
他伸手撑住床沿,缓了两息,才把那阵眩晕压下去。
后背的衣衫早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小臂因为长时间紧绷,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莽哥儿!”
杏儿丢下布就往这边跑。
“没事。”
周莽摆摆手,扯了扯嘴角。
“累的。睡一觉就好。”
他抬头,才发现满帐的人都在看他。
季临川张着嘴,半晌,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一人……连救两人?!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周兄弟,你老实告诉老哥。”
他指着床上两个气息渐稳的哨骑,声音都在飘。
“你这身本事,到底是哪儿来的?!”
“跟了个野大夫,学了点皮毛。”
周莽随口道。
“皮毛!”
季临川差点跳起来。
“你管这叫皮毛?!”
赵军医站在原地,白胡子抖了半晌,忽然一把握住周莽的手腕,老脸涨得通红。
“呼吸稳了,脉搏稳了,连热都降了几分,不出意外明日烧肯定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