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烂得越快。”
“要让它流,让它透。烂东西流干净了,新肉才长得出来。”
赵军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话处处反着他四十年的行医常识,可细细一咂摸,每一处又都对得严丝合缝,像一把钥匙,开了一把锈锁。
外伤处理完,周莽又命人将烧开放凉的水,兑入盐和蜂蜜。
一手撬开伤兵牙关,另一只手一匙一匙顺着嘴角喂下去。
“高热最耗人身上的水,水干了,人就烧没了。”
“先喂这个,等咽得下了,再喂稀粥。”
“帐里生火保温,但不许拿厚被闷汗!”
“凉水浸布,擦额头、脖颈、腋下、腿根,把热从皮上带走。”
“每半天换一次药,换下的布全部煮过才能再用,帐子要通风,床边不许堆脏东西。”
他一边洗手一边交代,条条道道,钉是钉铆是铆。
“接下来两天是鬼门关。热退了,人醒了,就算救活了。”
“若是高热不退,身上起大片瘀斑,手脚发凉,那是烂进了血里,别说是我,神仙也救不了。”
满帐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临川张着嘴。
亲兵们张着嘴。
方才还骂得最凶的山羊胡军医,此刻缩在角落里,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是一脸不服的样子。
“周、周兄弟……”
季临川嗓子发干。
“这人……这就活了?”
“还没。”
周莽已经转身走向帐子另一头。
“看看明天烧能不能退。”
“另一个,抬过来。”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遭伏击的哨骑,一共抬回来了两个!
第二个伤兵被抬上床板。
伤势比第一个稍轻,但腿上那处箭创同样肿得发亮,恶臭扑鼻。
周莽没有半刻停歇,净手、炙刀、下刀,又是一整套行云流水的流程。
只是这一回,没人再拦了。
山羊胡军医凑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一个动作。
第二台手术做到一半,周莽的额头开始往下淌汗。
两世为人,这具身体终究不是前世那副铁打的身板。
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蜇得眼睛生疼,他却腾不出手去擦。
一条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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