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周莽。
小臂上肌肉绷起,青筋微凸,烛火在他侧脸上跳,专注得像一尊入定的神。
她心跳得厉害,赶紧低下头,把油灯举得更高了些,又悄悄往自己胸前收了收。
她穿着粗布衣裳,站在苏半夏那样的神仙人物旁边,她连凑近的资格都好像没有。
能为莽哥儿掌一盏灯,就够了。她想。
下刀。
第一刀划开脓疮,黄白色的脓液混着黑血涌出来,那味道帐里几个年轻亲兵当场扭头干呕。
周莽眼皮都没眨。
干净麻布引流,一点点按压,把积脓逼出来,腐肉一丝丝剔净。
下刀稳、准、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那是尸山血海里喂出来的手,抖都不抖一下。
接着是箭伤。
狼牙倒钩,外人只知道往外拔,一拔就是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
周莽的手却反着来。
捏住箭杆,缓缓向肉里推送。
“他疯了!往里推?!”山羊胡军医失声惊呼。
“倒钩已经咬住肉了,硬拔,钩子带出来的就不只是箭头。”
周莽头也不抬。
“先送进去,让钩子脱开肉,才能整根取出来。”
一屋子人听得头皮发麻。
赵军医却猛地凑近了半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只稳如铁铸的手,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推、旋、脱、起。
整枚沾满脓血的倒齿箭头,完完整整落在铜盘里,当啷一声脆响。
箭头离体,黑红污血立刻喷涌。
周莽抄起早就备好的清水兑烈酒,一股一股冲进创口,冲得伤兵昏迷中都弓起了身子。
污物、碎屑、腐肉,一遍遍冲,一丝丝剔,直到创面露出鲜红的活肉。
“药泥。”
苏半夏立刻递上捣好的马齿苋、蒲公英、败酱草,药汁淋漓。
她递药的手稳极了,只是指尖擦过他手背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周莽抓起来敷满伤口,外层只松松覆一层煮过的麻布。
“为什么不包紧?”
赵军医忍不住问。
“伤口不裹严,见了风,邪气岂不是更盛?”
“邪气?”
周莽脸上露出笑容手上不停。
“赵老,伤口烂脓,不是邪气往里钻,是烂在里面的脏东西出不来。你裹得越死,脓血闷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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