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头一烟杆敲在他脑门上。
老头儿今儿一整天没合眼,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周爷说了,这是救命的仙药!”
“一滴一滴都金贵的很!谁敢伸舌头,老朽把他的舌头剁下来炖汤!”
“可这也太香了……”
杂役捂着脑门,不死心。
“要不,咱们去求求周爷?就一勺,一小勺……”
“你去。”
灶头把烟杆往腰里一别。
杂役脖子一缩。
“我、我不敢。”
“不敢就给老朽闭嘴!”
灶头张开两条胳膊往锅前一拦,活像护崽的老母鸡。
“都给老朽滚去烧火!谁再往前凑半步,今晚的菜里就没他的肉!”
十几个伙夫唉声叹气,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走出老远,还有人在吧唧嘴,边吧唧边回头。
那三口锅安安静静蹲在那里,白汽袅袅,香得勾魂。
眼巴巴的,像一群隔着纸糊窗户看红烧肉的猫。
……
第二日清晨,周莽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周兄弟!周兄弟!”
是陈烈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周莽翻身坐起,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瞬。
他扶着床沿缓了半息,哑声开口。
“进。”
陈烈撞门进来,一身征尘未洗,眼睛赤红。
“伤兵……那两个伤兵,死了一个。”
“什么?!”
周莽霍然起身。
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可能!
创口清了,脓引了,药敷了,体温昨夜就开始往下走。
这样的伤,放在缺医少药的前世前线都能救回来,怎么会死?!
哪里出了岔子?
是烈酒的度数不够,还是药泥的配比差了?
还是……他那套东西,在这个时代的身子上根本行不通?
一股从未有过的燥意从心底蹿上来,他一边披衣一边往外冲去,语速极快。
“怎么死的?”
“感染?失血?还是高热反复?”
“都不是。”
陈烈跟在他身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刺杀。”
周莽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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