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住语音键,嗓子哑得像含着砂纸。
“周周,我没事。外公接出来了,在京和医院。”
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打过来了。
“你疯了吗半夜去接人也不叫我?!”周漾的声音劈头盖脸的,中间夹着一声鼻子吸气的声响,像是刚哭完又压回去的那种。
“来不及。”
“你一个人去的?”
“晏斯年陪我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吧。”周漾的语气忽然拐了个弯,“他人还在?”
“在,去跟主任谈护理方案了。”
又安静了一秒。
“他还挺靠谱。”周漾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伊伊,外公怎么样?”
宋泠伊的喉咙堵了一下。
“瘦了很多。腿上的支具型号都是错的。”她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手指摁着杯壁。“他认出我了。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漾没再说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在找纸巾。
“我下午去看他。你先在那盯着,有什么事随时打我。”
挂了电话,宋泠伊往椅背上靠了靠。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均匀地敲着节奏。她把手伸进卫衣内侧的口袋,指尖碰到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
还在。
她没有拿出来看。不是不想,是现在不是时候。这里是医院走廊,头顶有摄像头,身边随时有人经过。那个信封里装的东西——她妈临走前留给外公的——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在这种地方打开。
下午三点,晏斯年的车停在盛恒律师事务所地下车库。
宋泠伊在副驾上睡了一觉——从医院出来之后就靠在座椅上闭了眼,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熄火了,晏斯年不在驾驶座上,中控台上放着一杯新的咖啡和一个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二十三楼,会议室A。
她拿着三明治进电梯,咬了一口——火腿芝士的,面包边烤得酥脆,不是便利店的货,是楼下那家手工烘焙的。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长桌上已经铺开了。
晏斯年站在桌子一端,衬衫袖口推上去,露出小臂。他换过衣服了——不是凌晨那件,领口没有褶痕,但眼底那层灰还在。身边坐着吴峥和另一个她没见过的男人,三十来岁,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桌面上的材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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