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衣女官引着秋苹穿过长乐宫的回廊时,秋苹还以为自己只是被送到宫门口就完事了。可女官没有往正门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间偏殿。偏殿不大,陈设却精致,靠墙架着一排檀木的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玉器和青铜小件。她让秋苹在此稍候,说是“太皇太后还有赏赐“,便转身出去了。秋苹独自站在偏殿里,四下安静,只听得见廊檐外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的、不知哪处宫苑传来的钟磬轻响。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重新开了。两个年轻宫女各捧着一只朱漆托盘走进来,盘上覆着绯红色的绸布,看不清底下是什么。她们把托盘搁在偏殿中间的矮案上,垂手退到两旁。随后窦太皇太后由朱衣女官搀扶着,拄着那根暗红色的瑞兽拐杖,慢慢地走了进来。她在矮案旁的锦墩上坐定,朝秋苹招了招手:“丫头,来。“
秋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窦太皇太后抬手掀开了第一只托盘上的绯红绸布——底下是一匹织锦,朱红色的底子上织着暗金色的云气纹,密密的经纬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像霞光一样的光泽。锦缎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着细密的金线锁边,即便只是摊放在托盘里也能感受到那种极其昂贵的、从丝帛肌理深处散发出来的润泽。第二只托盘揭开,是一对白玉镯子,通体洁白无瑕,在从窗格滤进来的淡青色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像羊脂一样柔和的微光,镯身极细,恰好是女子腕上该戴的尺寸。第三只托盘里是一串南珠项链,每一粒珠子大小均匀,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淡淡的粉色珠晕,用深红色的丝线串着,像一串凝固了的水滴。
窦太皇太后用拐杖的杖头轻轻点了点那三只托盘,目光落在秋苹脸上:“你替老身诊了脉,说了真话,老身记你的好。这些你收着,回去做几身体面衣裳,戴些首饰,别总穿得那么素净。年轻姑娘家,该有年轻姑娘家的样子。“
秋苹看着那三只托盘里的东西,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那匹锦缎够她做两身完整的衣裳还有余,那对白玉镯子若拿去东市变卖,足够她和铁牛、豆子、阿朱三家过上大半年不愁吃喝的日子,而那串南珠项链的品相,比春兰上回要给她做诊金的那几粒还要好得多。这些赏赐加起来的分量,她心里有数。她也知道,在宫里,一个太皇太后愿意这样赏赐一个民间女医,意味着的不仅是满意,还有某种更深的认可——那种认可把她从“一个被临时召进宫看病的郎中“拔高到了“被长乐宫记住名字的人“这个位置。
她弯下腰,朝窦太皇太后端正地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目光坦然而郑重:“太皇太后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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