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借你使使。”
两人就着一盏油灯,商量到四更天。
袁守诚出题:那行者是佛门中人,身有慧光,寻常的谎话瞒不过他,卦必须”准”。
刘大根破题:卦要准,路要近,名声要真——那就给他一条又近又准、人人夸好的路,只不过这条路上,每座庙都偏一偏,每座桥都绕一绕。
“先生只管把卦算得天花乱坠。”刘大根把炭笔一搁,“剩下的事,山路替我办。”
“山路上有山匪?”袁守诚迟疑。
“没有山匪。”刘大根咧嘴一笑,“有山。”
“‘逢庙烧香’,那庙在半山腰。‘遇桥饮水’,那桥在河谷底。山高谷深,七上八下——他一个修行人,总不能拆了庙、填了谷吧?”
“他只会觉得,这路,真难走。”
袁守诚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提笔,在图上落下了第一个庙。
第二日天没亮,刘大根上了大青骡,出春明门,往东北狂奔。
走之前,他把问命盘掏出来看了一眼。盘面星纹稳稳指着东北,泾水的方向。而当他把铜盘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摘星子题的:
“盘可指命,命不可指盘。”
他心里默念了一遍,收好。
身后百里,西市口的卦摊刚支起来。一个行者打扮的年轻人果然在摊前勒马,客客气气地讨教前程。
袁守诚起了一卦,沉吟半晌,提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红线,从长安到泾阳,穿山过谷,笔直如矢。
“此路近三百里。”行者大喜。
“然,”袁守诚把那张图折好,双手递上,“老夫夜观此路,白虎当头,不宜独行。贵客循此线行,逢庙烧香,遇桥饮水,七日内,必至泾水,一路平安。”
“多谢先生!”
行者揣好图,打马而去。
袁守诚望着那背影出了西市口,拐上官道,才缓缓坐回卦摊后。他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往案上一撒。
铜钱滴溜溜转了三圈,齐齐立住,不倒。
他盯着那三枚立着的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出了二十年来的第一声畅快。
“袁守诚啊袁守诚,”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长街,自言自语,“你卜了半辈子卦,全是替别人算的。”
“就这一卦——”
“是给自己算的。”
那条红线上,七个”逢庙烧香”的记号,一个比一个偏。
直线三百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