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三这一嗓子吼出来，街面上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三千名盐帮私兵同时按住刀柄，将鬼头刀拔出半寸，原本被崔呈秀下跪骇地往后缩的五十家钱庄掌柜，脚底下生生钉住了。
打头的广源钱庄掌柜赵德海举着银票顶到台阶下，冲沈万山喊道：“沈二东家！崔大人犯事那是官场的王法，咱们金陵商场只认银票跟刀子！谁敢退半步，周大东家三千把快刀当场就砸了谁家铺子！赶紧把五百万两现银搬出来兑账！”
周万三从八抬软轿旁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两步，阴毒的三角眼盯住陆渊跟沈万山，皮笑肉不笑地嗤道：“沈万山，刚才那几张私庄白条是老夫故意晃你的眼！”
赵德海当即哗啦一下当众翻开最上头几张银票的票面，亮给满街百姓看——每一张桑皮银票正中都盖着鲜红刺目的汇通红印，右下角还烙着三年前长公主借粮时亲手留下的『十三粮道暗记』！
周万三伸出干枯的手指头，遥遥点着楚宁手里的九龙监国青玉印，算盘打得毒辣至极：“长公主殿下，陆世子！这五百万两银票张张都是有官牙做保、见票即兑的真银票！你们要是敢拿监国大印硬赖掉这五百万两真票，今天金陵城几十万储户百姓当场就得去跳秦淮河，你们十三粮道往后在江南连半粒米都别想买到！可你们要是不敢赖账，凭你陆渊从地宫拉回来的三十万两官银，还差着四百七十万两的大窟窿呢！”
台阶之上，楚宁的手指死死捏紧九龙监国青玉印，指节都泛了白。
票面暗记做不得假，一旦作废，朝廷信誉就全完了！
沈万山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往前跨出一步咬牙喊道：“周万三！谁说我汇通票号只有三十万两？老夫总号后院的地下银库里，还封存着一百五十万两压箱底的雪花官银，足够先兑付前头二十家小钱庄的银票！”
话音未落，后头却飘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冷笑声：“一百五十万两压箱底官银？沈二东家怕是在做白日梦吧！”
沈万山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的汇通票号人群里，慢吞吞走出来一个身穿酱紫绸衫、留着山羊胡子的五十岁大掌柜——正是汇通票号金陵总号的首席大掌柜，钱守仁！
钱守仁一挥手，让四个心腹伙计抬上来两口贴着汇通银库封条的大木箱，当众一脚踢翻了箱子！
哐当！
哗啦——！
木箱翻倒，滚出来的根本不是白花花的官银，而是一锭外头刷了一层薄银粉、里头全是黑心生铁的灌铅假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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