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姿态里透出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
高育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回屋换衣服上班。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吴惠芬开口了。
“育良。”
“至于吗？权力在你们心中，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侯亮平为了权力背叛钟家，和钟小艾分道扬镳？”
高育良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她。
吴惠芬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那种低里带着一种越来越清晰的锐利：“侯亮平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个小高，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高育良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质问和寒意：“还是说，那个小高背后的赵瑞龙，或者说赵立春手中的权力，才是你要跟小高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高育良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他站在餐厅门口，转过身来看着吴惠芬，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悦和反驳：“吴老师，你看看你，明明是在说侯亮平的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侯亮平是侯亮平，我是我，这能一样吗？”
他说完这话，没有再给吴惠芬开口的机会，转身径直朝卧室走去。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卧室的门在他身后被推开，随即传来一阵翻衣柜、换衣服的窸窣声。
吴惠芬坐在餐桌旁边，看着高育良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把手里那半碗粥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久久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刚才那番话说出口，其实并没有指望高育良会回答。她跟高育良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高育良不会跟她争辩，也不会跟她解释。他只会用一句“这能一样吗”把话题挡回去，然后转身走开。他从来都是这样。
可话说回来，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吴惠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吊灯上，心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她跟高育良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在同一张桌子上，可实际上已经暗中离婚好几年了。为什么还住在一起？为什么不分开？
她想过很多遍这个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她舍不得这个省委副书记夫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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