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马房,把那根浸了盐水的红荆条取来!”李文忠两手叉腰,胸膛起伏,“再叫四个家丁,把这小畜生从滑竿上掀下来,按在石凳上!老子今日亲自动手,让他尝尝伤上加伤是甚么滋味!”
李景隆趴在滑竿上,半点没慌。
他甚至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垫在胳膊肘上,两眼瞅着李文忠:“爹,您真打?”
“打死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混账!”
“成,您打。”李景隆伸手从领口里一掏,把那红绳拽了出来。
巴掌大的紫铜牌子在日头底下晃晃悠悠,反射出耀眼的金属光泽。
李景隆单手托着铜牌,展示牌面上那四个铁画银钩的馆阁体大字。
“爹,您眼神好使,先瞅瞅这上头刻的是甚么字儿。”李景隆把牌子朝李文忠眼前递了递,语气要多欠有多欠,“您掌管大都督府,总不能是个文盲吧?念出来,给满院子的弟兄们听听。”
李文忠本已扬起巴掌,目光扫过那块牌子,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紫铜质地,边缘雕刻着内廷御用的五爪云雷纹。最中间那四个凹刻的大字填着黑漆,分明写着——
奉旨免笞。
李文忠眼皮子猛跳了两下。
大明开国以来,赏赐臣子的物件多不胜数。有铁券,有蟒袍,有玉带,可眼前这块粗劣得连边角都没打磨圆润的紫铜牌,透着一股朱元璋独有的蛮横霸道。
天下独一份。
李文忠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真给你了?”
李景隆拿手弹了弹铜牌,发出清脆的铛铛声,“路上嫌拿着累,花两文钱配了根红绳。皇权特许,免笞金牌。”
他拍了拍自个儿的屁股,龇着牙乐:“爹,您方才不是要拿盐水浸的荆条抽我么?来,朝这儿打。您要是手劲不够,让大刀叔多叫几个披甲的亲兵一起上。您今日要是敢碰我一指头,明儿个大清早,我就戴着这块铜牌去奉天门外跪着。我就跟舅姥爷说,曹国公李文忠眼里没有皇上的圣旨,拿着皇上赐的免笞牌当柴火烧!”
李文忠站在原地,一口恶气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盯着那块晃悠的紫铜牌,手掌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指骨捏得嘎巴作响,咬牙切齿。
正僵持间,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亢尖锐的唱喏声。
“圣旨到——”
李文忠顾不上搭理这倒霉儿子,撩起袍角,快步走向正堂大院。
曹国公府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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