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作响,锅里的井水翻滚着粗大的白气。
李景隆坐在亲兵搬来的竹躺椅上,脚搭在一截烂木头上,手里剥着炒蚕豆。
“会杀猪的站出来。”陈大刀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火星四溅。
人群里走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汉子,赤着胳膊,手里拎着一柄磨得雪亮的尖头杀猪刀。汉子在衣服上抹了抹油腻的双手,扑通跪在李景隆跟前:“回伯爷,小人刘二,早年在应天府肉铺当过三年帮刀,手艺利落,一刀断喉,绝不让牲口多叫唤一声!”
“起来。”李景隆吐掉嘴里的蚕豆皮,“猪肉怎么分、骨头怎么炖,让赵全有看着办。但有一桩,你给少爷我听真切了。”
刘二弓着背,竖起耳朵:“伯爷您吩咐。”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按在地上的大黑猪跟前,踢了踢猪肚子:“开膛破肚的时候,把那猪尿泡给少爷我完完整整取出来。但凡戳破了一个米粒大的眼儿,这头猪的肉,你一两也别想沾嘴,懂了么?”
杀猪要猪肉、要猪血、要大肠,要这尿泡作甚?
刘二心里嘀咕,脸上却半分不敢违逆,扯着嗓门应道:“伯爷放一百个心!小人若是划破半点油皮,提头来见!”
“动手。”
刘二翻身跨上猪脖子,两名壮汉死死按住猪后腿。雪亮的尖刀顺着脖颈软肉顺势一捅,殷红的猪血如泉涌般喷射进早早备好的陶木大盆里,撒了粗盐的血水冒着热气。
黑猪蹬了几下腿,彻底没了动静。
烫毛、刮皮、开膛。
刘二确实是个熟练把式,尖刀顺着肚腹中线轻轻一划,刀尖巧妙地避开了内脏。他探进满是血水的大手,在滑腻的脏器堆里摸索了片刻,小心翼翼捧出一个软塌塌、带着淡黄黏液的肉囊。
“伯爷!取出来了!全乎的,没漏半点气!”刘二捧着肉囊,像捧着刚出锅的贡品,一路小跑呈到李景隆跟前。
周围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
李景隆俯身瞅了瞅。肉囊皮薄如纸,表面还挂着几条血丝和一层薄油脂,虽带着股子若有若无的臊气,但半点破损也没有。
“大刀叔,端两盆清水,再拿半瓢草木灰来。”李景隆挽起袖子。
陈大刀动作飞快,端来两盆井水,又从灶膛下铲了半瓢新烧出来的草木灰。
李景隆亲自蹲下身,把猪尿泡扔进盆里,抓起一把细腻的草木灰搓揉起来。
灰水浑浊,他双手力道极匀,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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