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阳光下,数百名佃户光着膀子在田里奔忙,红白相间的木桩整整齐齐排成方阵,像两军对垒的阵势。
“算你腿脚勤快。”李景隆吐掉嘴里的草根,伸手抓了几颗炸蚕豆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鱼苗送到了没?”
“送到了!大刀爷带人运了八大木桶,全是寸把长的小红鲤,在水渠里欢实得直翻跟头呢。”赵全有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小鸡崽子也定了,江宁县几个养禽大户给凑了八百只,明早全拉进村。伯爷,老汉活了五十岁,头一回见着这么种田的,心里直犯嘀咕,真能成?”
“把心搁在肚脐眼里。”李景隆拍了拍手上的盐霜,“去把那几根白桩钉瓷实点,歪七扭八的,看得小爷眼睛疼。”
赵全有嘿嘿应着,正要转身去拿铁锹,官道尽头突然腾起一团滚滚黄尘。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乡间的宁静。
十几个身穿青色锦衣的东宫侍卫策马狂奔而来,马蹄过处,泥水飞溅。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着青绿圆领织葵花袍,正是方才从宫里出来的苟正。
“广德伯!广德伯何在?”
苟正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连马凳都没踩,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滑下马鞍。
李景隆连身子都懒得坐正,只是慢悠悠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苟公公,这大日头底下火烧火燎的,东宫失火了还是太子殿下要抄我家?”李景隆翻了个白眼,“瞧你跑得满头大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北元鞑子打进聚宝门了。”
苟正拿袖子抹了一把热汗,苦笑拱手:“哎哟我的小公爷!您怎地还在这儿跟烂泥巴较劲呢?天大的喜事,大喜啊!”
李景隆斜睨着他:“陛下又给我赏赐金西瓜了?”
“是云南!征南大军平定全滇,大捷!”
苟正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太子令旨,正色挺直腰板:“皇爷龙颜大悦,旨令太子殿下两日后携东宫诸官、在京勋贵,出城十里至龙江关亲迎大军凯旋。殿下亲自点的名,广德伯李景隆,身为皇亲勋贵,着即刻回府更衣备马,两日后列于随行仪仗第三排,不得有误!”
李景隆挑了挑眉毛。
云南打下来了。
傅友德、沐英、蓝玉、常茂。
尤其是蓝玉和常茂,这两位可是朱雄英的亲舅舅与亲舅姥爷。
“常茂那杀胚也要回来了?”李景隆端起粗茶喝了一口,咂舌道,“完了,这厮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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