袱搁在黄花梨小几上,一层层揭开细绢。
午后的阳光正巧穿过窗棂,落在那只高足酒爵上。
整间暖阁仿佛在这一刻亮了三分。
透亮无瑕的器身折射着七彩光晕,没有一丝杂质,连底下木桌上的天然纹理都被映照得清清楚楚。
伺候在侧的两个老宫女掩住了嘴,眼里满是惊异。
马皇后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触碰那冰凉光滑的杯壁。
“这是……大食进贡的琉璃?”马皇后仔细端详,“不对,大内库房里存着两只元大都皇宫流传下来的大食天青盏,跟这物件比起来,差得太远。这是哪儿来的?”
“舅祖母,这是臣在城外窑子里,用江滩上的白沙烧出来的。”李景隆笑嘻嘻地凑上前。
马皇后手一顿,转头看向李景隆:“沙子烧的?”
“千真万确。”李景隆拍着胸脯,“一斤沙子一文钱,加点草木灰和石炭,就能烧出这么一套成本不过二十文。拿到外头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大官和富商,一套少说五百两银子。一年下来,少说也是几十万两的利钱。”
马皇后是跟着朱元璋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
她收回手,面色严肃起来:“九江,这么大的利,你拿进宫来,是想让你舅姥爷收归内帑?”
“别介!”李景隆连连摆手,“要是充了内帑,最后全得被国公爷们和户部填进辽东、云南的兵饷坑里,连个水花都见不着。臣今天来,是找娘娘做生意的。”
马皇后气笑了,伸手在李景隆额头上点了一下:“你个浑小子,做生意做到本宫头上来了?本宫可没银子给你入股。”
“不要银子,舅祖母只要出一文钱。”
李景隆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红纸契约,双手奉上。
“臣在城外开了琉璃工坊,秦淮河的天上人间负责专卖。舅祖母出一文钱本钱,占这买卖的三成干股。往后每月分红直接送进坤宁宫的小库房。这是舅祖母的私房钱,买布匹做冬衣、赏赐内外命妇、补贴东宫皇孙,谁也管不着。”
马皇后看着那张契约,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拿本宫当挡箭牌呢。你舅姥爷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舅祖母不答应,臣现在就抱着杯子去奉先殿,直接砸在御阶上。”李景隆脖子一梗,“反正横竖都是被收拾,砸了听个响儿,总比白白便宜了外头强。”
马皇后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纵容与无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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