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忘了节气!今日是八月十三,再过半个月便是秋分!刑部和大理寺的勾决文书昨儿个就已经送进通政司了!那十个种了牛痘的死囚,全在秋后问斩的正册上!秋分一过,午门外开刀问斩,人头一落地,咱这三个月的心血全毁之一旦啊!”
李景隆听完,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
“老夫私下去找了刑部的郎中,想把这十个人从斩监候的册子里划拉出来,可人家根本不买账。”戴思恭急得直跺脚,胡子乱颤,“刑部的官老爷说了,三法司会审定的案子,御笔勾决的死囚,除非皇爷下特赦明旨,谁敢私自挪动一个人头,那就是掉脑袋的死罪!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是没法子验证!”
“怎么验证?”李景隆斜着眼看他。
“天花啊!”戴思恭嗓门拔高了半截,又赶紧捂住嘴,做贼似地朝院门外看了一眼,这才低声叫苦,“如今大明南北安宁,京畿一带压根没有痘疮蔓延的由头。这牛痘到底能不能防住天花,老夫只是推断,天下医者谁肯信?即便免了这十个人的死罪,总不能等个三年五年,等到哪里起了痘疮大疫,再把他们拉过去试吧?要是等不到,这算成了还是没成?”
一通连珠炮吐出来,戴思恭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皮影,垮坐在绣墩上直喘粗气。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一边是阎王爷催命的秋决屠刀,一边是无法在活人身上验明正身的医学悬案。
李景隆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戴老头,你念了一辈子的医书,把自个儿念成个棒槌了不是?”
戴思恭一愣:“伯爷何出此言?”
“刑部归谁管?大理寺归谁管?这天底下的刀把子和笔杆子,到底归谁管?”李景隆拿手里的象牙折扇敲了敲戴思恭的脑袋瓜子,“你去找刑部郎中顶个屁用!人家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官,犯得上为你担抄家灭门的干系?你放着紫禁城里最大的主子不找,偏要去阎王殿门口跟小鬼打商量,你脑子让浆糊糊住了?”
戴思恭揉着脑门,苦着脸道:“老夫何尝不知要求皇爷!可怎么求?老夫要是上一道折子,说自个儿拿死囚试了牛身上刮下来的烂脓水,还求皇爷免了死罪,御史台那帮言官能把老夫生吞活剥了!治下无方、滥用酷刑、蛊惑君上,哪一条扣上来老夫都吃不住啊!”
“谁让你说烂脓水了?”李景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拿扇子指着他,“你就不能换个由头?写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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