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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根本没理会文官的聒噪,他几步跨上高坡,举目望向东边那四百亩红桩田。
满朝文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东边这四百亩地,稻浪黄得发亮,不是寻常稻谷那种干瘪的黄,而是泛着油光的金褐。更扎眼的是那秆子,粗得足有成人拇指粗细,齐刷刷顶着沉甸甸的稻穗。每一串穗子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浆果,压得禾秆弯成一道道弓形,风一吹,沉重的穗头撞击在一起,发出沙沙的闷响。
而西边那四百亩用老法子种的白桩田,秸秆细弱,稻穗稀疏,两边中间隔着一条垄沟,简直像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王时揉了揉眼睛,往前抢了两步,失声道:“这……这稻秆怎能长得如此粗壮?莫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催发?”
“王尚书,饭可以乱吃,屁不能乱放。”李景隆转过头,“这是白水村老少爷们天天挑大粪、引活水伺候出来的粮食,到了你嘴里成邪术了?要不你回户部也用法术变几千石粮出来给九边发军饷?”
“你!”王时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李景隆说不出话。
“行了。”朱元璋断喝一声,打断了争执。
朱元璋转过身,从李景隆腰间抽出一把月牙弯镰。刀刃在晨光下泛着雪亮的白光,刃口薄得吓人。
“好刀。”朱元璋掂了掂,熟练地在掌心转了个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九江,算你小子没糊弄咱。”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百官,声音沉得如闷雷:“户部、工部、大理寺,拿绳子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量出实打实的一亩地。多一寸咱砍你的头,少一寸咱抽你的皮!”
王时哪敢怠慢,立刻指挥户部的两名令史,带着铁尺和生麻绳下了田。四角打下红木桩,用朱砂线拉直,圈出一大块地。
“标儿,随咱下田。”朱元璋卷起裤腿,露出一双长满黑毛和旧伤疤的小腿,草鞋踩进半干的软泥里。
“儿臣遵旨。”朱标脱下外袍递给身后的侍从,同样卷起裤管,接过另一把镰刀,紧跟在父亲身后下了垄沟。
马皇后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粗布汗巾,眼中满是笑意,静静看着父子二人。
李景隆一挥手:“上家伙!”
十个村中壮劳力立刻抬着两个怪模怪样的木箱子走入田间。这箱子通体梯形,斜口朝上,内壁钉着密实的铁丝网,底下还装着两个结实的硬木轮子,正是李景隆在三山街定制的改良打谷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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