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璋瞥了常森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常开平英雄一世,生出来的崽子倒是个伺候人的好料子。”
常森干笑两声,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愣是不敢接话,在前头弓着身子引路。
沿着红木楼梯上到三楼。
推开天字号包间的包铜沉香木门,里头的陈设让毛骧的眉角都跳动了一下。
整间屋子铺着厚实的波斯线毯,迎面是一面巨大的无色透明琉璃窗,推开半扇便能俯瞰整座大厅中央的高台。屋顶吊着八盏掐丝珐琅缠枝灯,外面罩的全是水头极足的通透琉璃,光线亮堂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八冷八热十六道菜,当中搁着一壶尚温的极品琼花玉露。
朱元璋在正中的紫檀圈椅上坐定,伸手在光滑如镜的琉璃窗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拿琉璃当窗户,这败家玩意儿倒是真舍得下本钱。”朱元璋抓起象牙筷子,在桌上一磕。
门轴一转,李景隆屁颠屁颠地钻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严实,噗通一声就在桌前跪下了。
“微臣不知舅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该死该死!”
朱元璋夹了一筷子鹿脯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斜眼看着他:“起来吧,在自个儿的地盘上装什么孝子贤孙。咱今儿个要是不过来,还不知道你小子在这秦淮河边造了一座金銮殿。”
李景隆麻溜地爬起来,抓起酒壶给朱元璋斟满,满脸堆笑:“舅爷这话可折煞臣了。臣弄这营生哪能入的了您老人家的法眼。”
“嘴皮子比抹了香油还滑。”朱元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是不错,菜也合口。不过你方才在外头咋咋呼呼安排些什么?咱在楼梯口都听见动静了。”
话音刚落,大厅底下的锣鼓声突然一收。
数十盏烛火相继熄灭,唯独二层高台正上方留了四盏聚拢的灯火,光芒直直打在台中央。
一名女子素衣白裙,怀抱琵琶,端坐于矮凳之上。四周垂下的青纱被微风吹动,衬得人影如梦如幻。
玉指在琴弦上一拨,清脆悠远的曲调在大厅内荡开,与寻常教坊司那种靡靡之音截然不同,反倒透着一股抓心挠肝的哀怨与苍凉。
柳如梦启唇,清冷柔肠的嗓音顺着木楼盘旋而上: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是你忽隐又忽现……”
包间里,原本正低头吃菜的朱元璋停下了筷子。
李景隆站在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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