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真蠢还是跟咱装相?”
李景隆把卷子往桌上一撂,二郎腿自然而然地翘了起来。
“舅爷,您这可冤枉这帮酸秀才了。”李景隆耸了耸肩,“他们不是装相,他们是真蠢。”
朱标愣了一下:“中举士子皆熟读四书五经,通晓大义,怎会是蠢?”
“表叔,圣贤书能教人打仗吗?圣贤书能教人修堤坝吗?”李景隆撇了撇嘴,从袖子里摸出两颗炒熟的胡桃,在掌心里盘得嘎巴响,“您去问问写这篇卷子的江南解元,一亩旱地能收几斗麦子?一千两生银熔成官银要耗多少火耗?运河清淤得使几名壮劳力?他要是能答上来,臣当场把这卷子嚼碎了咽下去。”
朱元璋眼皮抬了抬:“说下去。”
“这事儿说到底就一个理儿,考题出歪了。”李景隆把胡桃在桌案上一磕,脆生生地敲开硬壳,挑出果仁扔进嘴里。
“朝廷出的考题,天天问他们‘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这就好比天上人间招厨子,掌柜的不考他颠勺炖肉,偏要他当场赋诗一首,夸一夸盘子有多白。”
李景隆嚼着胡桃仁,含糊不清地嘟囔:“招进后厨一开火,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肉全烧成焦炭,掌柜的再拔刀杀厨子,这不是折腾人玩么。”
暖阁里陡然静了下来。
朱标若有所思,低头看着案上的考卷,眉头渐渐舒展开。
朱元璋的脸色却变得阴晴不定,死死盯着李景隆:“照恁这混账话,朝廷开科取士,倒不如去牙行里挑几个老账房?”
“账房眼皮子浅,没读过书,心黑起来能把官仓搬空,自然也不能用。”李景隆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身来,凑到御案前,“在臣那个梦里,招官考试的场面,百万大军过独木桥,比大明惨烈十倍。”
朱标顿时来了兴致:“那异世之中,又是如何考较考生的?”
“分两门,一门看脑子,一门看手艺。”李景隆伸出两根手指。
“头一门,考杂学算术,叫行政能力测验。不准他们长篇大论,全给老子做实打实的算盘账。两列马车对头走,多久撞在一处;一处河堤决口三丈,水流每刻涌出千石,调多少民夫挑土能在天黑前堵上。某县遭灾,粮价暴涨三成,县衙开仓放粮,是用平价卖还是开锅施粥……全出这种题!”
李景隆指着地上的考卷,眉飞色舞:“出它个一百道题,限时两个时辰,算错三道就滚蛋!这叫筛除蠢才。脑子转得慢、算盘打不明白的,任凭他道德文章通天,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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