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抬眼问道。
“何须看梦里!”李景隆抬手指向书架上的史册,“舅爷,您最瞧不上的赵宋,论疆域,被辽金西夏挤在半壁江山。论兵威,连燕云十六州都收不回来。可赵宋朝廷哪年缺过银子?北宋岁入动辄六七千万贯,南宋偏安一隅,岁入亦有四五千万贯!他们靠的是甚么?靠的就是市舶司!”
李景隆声音高亢起来:
“广州、泉州、明州,万国商船云集。丝绸、瓷器、茶叶、铁锅拉出去,金银香药象牙拉进来。朝廷只管坐堂抽税,十取其一,大宋国库每年光抽关税就能躺着收几百万贯现钱!人家靠海商的银子养了几十万禁军,撑了一百多年!咱大明坐拥万里海疆,港口比宋人多,货船比宋人坚,反倒把大门一关,守着几亩粮田装叫花子,臣都替您憋屈!”
朱元璋眼眶泛红,嘴角抽动了一下。
大宋的软骨头他向来看不上,可宋人的富庶,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每年几百万贯真金白银。
要是有了这笔银子,北平徐达的大军能换上最好的铁甲,晋王燕王的边防军粮不用靠内地民夫千辛万苦挑过去,百官的俸禄全发实物白米也绰绰有余!
“市舶司……”朱元璋喃喃念叨了一句,目光逐渐锐利,“你此前跟咱说日本的石见银山,也是打的这算盘?”
“银山要抢,商路要开,两手都要硬。”李景隆嘿嘿一笑,“把宁波、泉州的市舶司重开,朝廷造巨舰护航,谁敢私自出海通番,当场击沉。走官市正道者,按规矩纳重税。把海盗的饭碗砸了,把沿海流民招进官船当水手,这海疆自个儿就稳了!”
朱标听得神采飞扬,转头看向朱元璋:“父皇,九江此策甚合时宜。以海养海,以商充饷,总好过国库年年空转。”
朱元璋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金陵城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几分冷意,吹散了暖阁里的炭火燥气。
过了良久,老朱才把窗户合上,转过身来,脸色比方才缓和了许多,但那股逼人的威压依旧罩着李景隆。
“算你这兔崽子说的有点章法。”朱元璋哼了一声,在交椅上重重坐下,“开海的事,关系重大,涉及沿海卫所与南洋各邦,咱得跟中书省…六部好生合计。”
李景隆心里暗笑。
胡惟庸死后,老朱早把中书省给扬了,顺嘴说出来还险些打脸。
“行了,官俸、海贸,你全给咱挑了刺。”朱元璋身子前倾,两道浓眉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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