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为赴死,纷纷自残手足逃避兵籍,折冲府甚至连点卯的人数都凑不齐!”
“没了自耕自足的府兵,唐玄宗只能靠募兵,靠安禄山那些藩镇胡将。后面的安史之乱、藩镇割据、黄巢起义,根子全在这儿!”
朱标听得额头青筋隐现,他自幼通读经史,李景隆说的唐代兵制演变,脉络清晰至极,全与实录相符。
“九江,大明不是大唐。”朱标辩解道,“大明卫所有军屯田,朝廷明文规定,军田不得买卖、不得典当,屯田子粒专充军饷,如何能重蹈均田制之覆辙?”
“殿下,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李景隆神色间全无方才的轻佻。
“您二位坐在乾清宫、文华殿里,看到的是兵部呈上来的条规册子”
“大明的卫所官,那是世袭的!千户的儿子是千户,百户的儿子是百户。底下的军卒呢?世世代代是军户!”
“十几年后,几十年后,边关无大战,那些卫所军官手握生杀大权,他们会做什么?”
李景隆站起身,几步逼近御案,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他们会把卫所的军田,悄悄圈进自己的腰包!他们会让麾下的军户放下刀枪,替千户百户家里挑水劈柴、耕种私田、修盖宅院!军饷被克扣,军田被侵占,军户成了军官府上的家奴佃户!”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替长官卖命,甚至还要承担朝廷摊派的繁重劳役。舅爷,您换位想想,您要是那个被克扣得衣不蔽体、全家老小马上要饿死的军户,您跑不跑?”
朱元璋的大手猛然收紧,案上的公文被他压出一道深褶。
他出身底层,当过乞丐,做过游方僧。
官吏贪鄙残暴起来是何种嘴脸,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朱元璋更清楚!
李景隆描绘的那幅光景,不是胡编乱造,是只要人欲未灭,就必然会发生的惨剧!
“他们敢!”朱元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带着骇人的杀气,“侵占军田、役使军士者,咱剥了他的皮!”
“剥皮?杀得完吗?”李景隆迎着老皇帝的煞气,“您活着,他们不敢放肆。三十年后呢?五十年后呢?等开国的这批骄兵悍将全死光了,坐在龙椅上的重孙子长于深宫妇人之手,朝中大臣官官相护,谁去给卫所的穷当兵撑腰?”
“到了那时候,军户逃亡大半,卫所空虚。上头来查账,卫所官就拿死人、逃户的名字顶数,照样冒领朝廷的粮饷!”
“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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