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爷,您天天盯着土地,能刨出几两油水?”李景隆把免笞铜牌在腰带上系牢,拍了拍肚子。
朱标眉心动了一下:“九江,你的意思是……开海?”
“正是海贸!”李景隆两手一摊,“商税,市舶司,出洋拉纤的货船,这才是流淌的银水!”
朱元璋脸色沉下来,下颌紧绷:“放屁!咱定下的规矩,片板不得下海!洪武四年、七年,咱连下禁令,你全当耳旁风了?张士诚、方国珍的余党还在海岛上缩着,勾结倭寇四处袭扰沿海卫所!开海?那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那是老黄历了!”李景隆半步不退,扯着嗓子顶了回去。
朱元璋眼珠子一瞪:“恁说甚?”
“洪武四年是甚么光景?北方残元未定,云南还在梁王手里,张士诚的败兵刚逃下海,朝廷水师连像样的大福船都没造齐,这时候禁海,叫关门打狗,防患未然,臣举双手赞成!”李景隆伸出两根手指,“可如今呢?洪武十五年了!傅友德、蓝玉把云南平得干干净净,北元退到漠北吃沙子,张士诚方国珍的骨头渣子在海里都泡烂了!局势变了,您老脑子里的锁头怎的还不开窍?”
朱标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扯了李景隆一把:“九江!怎能与父皇这般说话!”
朱元璋反倒没抄鞋底,他盯着李景隆,腮帮子鼓动:“沿海倭寇未绝,开海便能平乱?”
“禁海才平不了乱,禁海是在给倭寇送刀把子!”
李景隆往案前凑了半步,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朝廷下令片板不下海,沿海那几百万靠海吃海的渔民、船工、丝织户,立时断了生计。人为了活命啥事干不出来?官船不让走,私船满海飞!沿海的大族豪绅藏着吃水三丈的大船,勾结海盗,自个儿定关卡、运私货物。生丝一斤拉到东瀛换三两白银,运到南洋换沉香胡椒,一来一回几百倍的利!”
李景隆用力拍了下大腿:“这泼天的富贵,全进了私枭豪族的钱袋子!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回头拿碎银子雇亡命徒当倭寇,洗劫官府卫所,逼得朝廷年年拨粮饷去剿!朝廷一文钱商税没见着,反倒被沿海防务拖得库房见底,这不叫作茧自缚叫甚么?”
暖阁里静了片刻。
朱元璋脸色变幻,粗糙的大手在桌案上搓出一层木屑。
他不傻。
朝廷的法度防得住老实巴交的渔民,防不住那些通天彻地的东南豪族。
“那梦里的世界,也是这般过来的?”朱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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