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竹签筒裂了一道大缝,拿麻绳紧紧箍着。
秋风一穿堂,后堂窗棂上的破宣纸哗哗作响。
“吴县丞。”李景隆转过身。
吴伯庸骨头一颤,躬身道:“下官在。”
“这是江宁县衙,还是金陵城外的破庙?”李景隆指着那块摇摇欲坠的匾额,“朝廷正七品衙署,天子脚下的附郭首县。外邦藩使从三山街路过,打眼往这儿一瞧,还当咱们大明朝穷得揭不开锅了!”
吴伯庸声音发颤:“回大人的话,县衙每年修葺银子只有三十两,要顾着牢房和粮仓,实……实在腾不出余钱装点堂皇。下官等恪守清廉,绝不敢私挪分毫啊!”
两旁的书吏和衙役们全把头埋进胸口,大气不敢喘。
“行了,别一口一个清廉。”
李景隆挥手打断他:“县衙是大明的门面,门面破烂,丢的是朝廷的脸,丢的是陛下的脸!”
他转头看向陈莞:“丫头,看过了公账没?”
陈莞上前一步,脆生生回道:“回少爷,县库里现存散银六十二两四钱三分,铜钱十八贯,其余全折成了洪武宝钞。”
六十二两银子。李景隆气乐了。
曹国公府养马的花费一个月都不止这个数。
“吴伯庸。”
“下官在!”
“传我的令,即日起,县衙封门一个月。”
李景隆甩了甩宽大的袖袍,在大堂中间那把掉漆的官椅上坐下,两条长腿交叠搁在公案边缘,鞋底离那方惊堂木就差半寸。
吴伯庸吓得面无人色:“大……大人,封门?这治下三十五坊厢的词讼、二十一乡的秋赋……”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李景隆打了个响指:“本官自掏腰包,借给县衙两千两白银。今儿个起,请工匠,这大堂的柱子全刷大漆,公案换成上好的榉木。前堂后室,所有的窗纸全撕了,统统换成琉璃窗!公堂顶上,给本官挂六盏八角琉璃吊灯!”
满堂上下鸦雀无声。
吴伯庸眼珠子几乎掉在地上:“琉……琉璃窗?大人,这全换下来,两千两怕是……”
“琉璃窑是本官开的,成本价折算,用不着你操心。”
李景隆目光扫过那群面黄肌瘦的书吏和差役。
那些衙役身上穿的号衣打着补丁,草鞋磨穿了底,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里除了惊恐,全是对这位富贵小侯爷的茫然。
李景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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