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公案前。
“书吏无俸,只给口粮,三班衙役一年工食银不过六两,折算下来一个月不到五钱银子。”
李景隆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五钱银子,买两袋糙米,全家喝稀饭都见不着底。你们在金陵城当差,物价比别处贵三成,老婆孩子吃不饱,肚里全是怨气,办差能尽心?没去偷鸡摸狗,全仗着陛下的大明律严酷!”
底下几个年岁大的书吏喉头动了动,眼眶发红,依旧不敢抬头。
“从这个月起。”
李景隆伸出两根手指。
“所有录在册的书吏、衙役、仵作、马夫,俸禄与工食银,直接翻倍。差额的部分,由本官每月初一现银发放,绝不折色宝钞!”
人群里压抑不住地起了一阵骚动。
“大……大人,此话当真?”一个站在后排的老差役没忍住,脱口而出。
陈大刀一步跨上前,声若奔雷:“放肆!小公爷一诺千金,还能短了你们几两碎银!”
老差役吓得一哆嗦,急忙缩回去。
李景隆摆摆手,示意陈大刀退下,脸上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钱,本官给足你们。但丑话也说在前头。俸禄翻了倍,谁要是敢在治下三十五坊厢敲诈勒索,敢在大城港镇的渡口克扣商户半文钱,或者在二十一乡丈量田亩时吃了百姓半个鸡蛋——”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那面御赐免笞铜牌,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陛下的脾气你们清楚,本官的脾气你们回头就清楚。抓到一个,不用送刑部,本官亲自扒了他的皮,吊在县衙门口当风铃,听懂了没有?”
满堂差役心头一凛,吴伯庸带头,呼啦啦又跪倒了一地。
“谨遵县尊大人训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回的声音,比方才进门时齐整了十倍,连嗓音里的颤音都变成了激动的粗喘。
谁跟白花花的现银过不去?
一个月翻倍的俸禄,放在金陵城里,足够家里隔三差五吃上一顿荤腥,买得起几尺细布给娃做身新袄。这位爷是混世魔王也好,是十三岁的毛头小子也罢,只要按时发真金白银,他就是江宁县的青天大老爷。
“都起来吧。”
李景隆打了个哈欠,冲徐允恭招招手:“徐老大,走了,这屋里一股子霉味,呛得人难受。等工匠把琉璃装齐整了咱们再来。”
徐允恭看着满堂神色激动的吏役,又看了一眼李景隆那副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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