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来福跳了起来,一把推开少年:“瞎了你的狗眼!走路不看道,冲撞了……”
李景隆正低头剥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被这么猛地一撞,手里刚剥好的栗子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水沟里。
“哪个不长眼的,赔小爷的栗子。”
李景隆嘴里嚼着半块栗子皮,斜着眼打量对面的少年。
这一打量,李景隆的折扇停在了半空。
对面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材修长,身上穿着国子监岁贡生的青衿布袍,衣服上还有几个鞋印子,肘部还打着补丁。最惹眼的是那张脸——鼻梁高挺修直,眼窝深陷,眉骨极高,眼珠带着极淡的琥珀色,分明带有中亚色目人的血统。
混血儿?
穿着国子监的衣服,挨了打,还这副长相?
“你叫什么名字?”李景隆把扇子插在后颈上,上下打量他。
少年抱紧怀里的残书,躬身一揖,声音虽然沙哑,却极为沉稳:“学生邓州铁铉。方才失魂落魄,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噗。
李景隆嘴里的栗子皮差点直接喷出来。
铁铉?
那个靖难之役把朱棣按在济宁城下摩擦,被割了耳朵鼻子扔油锅里还破口大骂的铁铉?
洪武十五年,这位爷居然在金陵城的马路上被人踩手背?
李景隆退后半步,目光落在铁铉怀里那本破烂的《尚书》上。
“河南邓州的岁贡生?”李景隆挑了挑眉。
“是。”铁铉低着头,没有辩解,神色平淡得像深潭水。
“国子监六堂,你归哪一堂管?”
铁铉略感诧异,抬起眼看了李景隆一眼。眼前这位少年衣着极贵,语气轻佻,眼神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精明。
“学生在率性堂。”
“成绩挺好啊,都能进率性堂了。”李景隆随手把一包热栗子塞进铁铉怀里,热气腾腾的纸包烫得铁铉下意识缩了缩手,“为什么打你?就因为你长得像胡人?”
铁铉身子僵硬,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却依然垂着头:“同窗嬉闹,不劳公子挂心。”
“同窗嬉闹?”
李景隆嗤笑一声,走上前,用折扇挑起铁铉那只被踩得青紫发肿的右手。
“手骨都快踩裂了,这叫嬉闹?你是属乌龟的,这么能忍?”李景隆眼神冷了下来,“人家拿你的出身说事,你就受着?皇爷当年在北伐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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