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挂在当空。
江宁县衙大堂外头,两排差役拄着杀威棒,站得跟铁桩子一样。堂内摆着一张梨木长案,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
李景隆靠在软椅上,手里拿着一柄竹骨折扇摇晃,嘴里咬着瓜皮:“徐大公子,外头那些文曲星还在转悠呢?”
徐允恭站在案旁翻看田册,头都没抬:“应天府衙门前头散了。这帮人放话出来,说要联合南直隶士绅,联名上万民书,告你祸乱纲纪。”
“让他们告去。”李景隆把瓜皮往盘里一丢,扯过帕子擦了擦手,“韩宜可那帮老夫子要是能告倒我,咱家那位亲舅爷早就把我皮扒了,哪轮得到他们在这叫屈?嫌我给的火不够旺,小爷再添一把柴。”
吴伯庸刚跨进门槛,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磕在门槛上。
“大老爷,消消气,万万不可再生事端了!”吴伯庸哭丧着脸,上前作揖,“今早户部派了主事过来,说是要调阅县衙的商税账册,还问起招商房是怎么回事。外头的生员骂声震天,说咱们江宁县快成了市井商贾的贼窝。”
“商税账册?”李景隆嗤笑,“招商房是小爷私设的,关户部屁事?陈蘅,榜文写好了没?”
偏厅珠帘掀开,陈蘅捧着三卷朱红的大纸快步走出,放在案头。
“少爷,都照您的吩咐誊抄齐整了。”陈蘅垂手侍立,语调沉静。
徐允恭撂下手里的笔,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眼扫过去,他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九江,你这是要抄他们的祖坟。”徐允恭按住纸角。
“什么抄祖坟,这叫开门纳福。”李景隆拿折扇敲开他的手,转头对吴伯庸挑起眉毛,“吴县丞念念,省得他整天犯心口疼。”
吴伯庸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凑近案几,颤巍巍念出声:
“江宁县公谕:自洪武十五年十月起,更定全县商税则例。凡粮米、布匹、农具、柴炭等养民之物,无论行商坐贾,一律征半成厘税,免除一切过闸规费!”
吴伯庸愣住了:“半成?朝廷制可是三十税一,算下来是三分三厘,这半成……倒也不算太重,甚至还免了常例银子。”
“往下念。”
吴伯庸咽了口唾沫,接着念:“凡贩卖珠宝、玉石、古董、绫罗绸缎、高档金银器、名贵香料、名茶名酒者,按利抽税!获利百两以下者,征两成税;获利五百两以上者,征三成;获利千两以上者,抽四成入县库!”
“四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