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顺带着五百锦衣卫南下的时候,天还没亮。
京城南门的守军刚刚换岗,就看见一队骑兵从城里冲出来,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城墙上的灰都在往下掉。五百人,清一色的黑马黑衣,腰里挂着绣春刀,背上背着弩机,杀气腾腾。守门的百户还没来得及问话,领头的那位已经扔过来一块令牌——纯铜打造,上面刻着“锦衣亲军指挥使司”几个字,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冷光。
百户赶紧跪下来,头都不敢抬。
马顺没有看他,一夹马腹,冲进了夜色里。五百人跟在后面,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官道上疾驰。马顺骑在最前面,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今年四十出头,在锦衣卫干了二十年,从最底层的校尉一路爬上来,见过太多的人头落地。他不怕杀人,也不怕被人恨,他只认一个理——皇上让杀谁,他就杀谁。
这一次,皇上要杀的人,在江南。
四天后,马顺到了苏州。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扎了营。五百人分散开来,有的扮成商人,有的扮成乞丐,有的扮成和尚,悄悄地摸进了苏州城。马顺自己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带着两个最得力的手下,从西门进了城。
苏州城很大,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买东西的、逛街的、闲聊的,挤得水泄不通。马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他在找一个人——钱德茂的管家。
锦衣卫的密报上说,钱德茂的管家每隔三天就会去城南的“醉仙楼”喝酒。他喜欢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点一壶花雕,四个小菜,一个人慢慢喝。喝到微醺的时候,就会跟店小二聊天。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但偶尔也会漏出一两句要紧的话。
马顺在醉仙楼对面的一家茶馆里坐了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他等了一个时辰,又等了一个时辰,天都快黑了,才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大摇大摆地进了醉仙楼。
马顺放下茶钱,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醉仙楼的二楼很宽敞,摆了十几张桌子,但这时候客人不多,只有三四桌。矮胖中年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花雕,四个小菜——酱牛肉、盐水鸭、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他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口干了。
马顺在角落里坐下来,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他的耳朵竖着,像猫一样。
矮胖中年人喝了两杯酒,话就多了起来。他跟店小二聊起了最近苏州城里的新鲜事——东头的王员外娶了第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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