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大人,不是老爷让我说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马顺冷笑,“你家老爷有没有说过,番薯推广是朝廷的大事,谁阻挠就是抗旨?”
钱福不说话了。他的嘴唇在抖,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钱福,你知道沈荣是怎么死的吗?”
钱福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马顺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家老爷,跟哪些人来往最密切?”
钱福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杭、杭州的孙万福,松江的李富贵,常州的王德厚,湖州的陈继儒。他们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来苏州,跟老爷在密室议事。密室在书房后面的地下,要过三道门才能进去。”
“他们议什么事?”
“议……议怎么对付朝廷。番薯的事,老爷说不能让它推广开。他让小的在外面散播谣言,说番薯有毒。他还让人去收买地方官,让他们阳奉阴违。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种子。老爷说,朝廷发下来的种子,想办法弄到手,用开水烫过再发下去。让种子发不了芽,百姓种了没收成,自然就不种了。”
马顺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钱福,沉默了一会儿。
“钱福,你愿意作证吗?”
钱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大人,我作证了,我家老爷不会放过我——”
“你不作证,我现在就不放过你。”
钱福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作证。”
当天夜里,马顺的密报送到了京城。八百里加急,快马跑了两天一夜,换了好几匹马,终于在天亮之前送到了乾清宫。
朱祁镇看完密报,沉默了很久。他把密报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还没亮透,宫灯把光线染成昏黄色,照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小栓子。”
“奴才在。”
“传于谦来。”
“是。”
小栓子跑着去传旨了。不一会儿,于谦就赶到了乾清宫。他的头发还没束好,衣裳也穿得匆忙,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皇上,出什么事了?”
朱祁镇把密报递给他。于谦接过来,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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