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评论家站直身体,略微发旧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岭南文坛,这位老者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不拿官方的津贴,也不看任何出版社的脸色,一辈子只认文字不认人。
今天能把他请到现场,本是为了给活动增加点学术分量,谁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在互动环节开炮。
老者没有吹胡子瞪眼,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倚老卖老的做派。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学术目光,审视着台上的几个少年。
“现在的青春文学,市场很火热。你们这些孩子,也被捧得很高。
媒体叫你们天才,作协把你们当成未来的希望。”
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直指核心。
“但我看了你们之前的作品。我看到的是华丽的辞藻,是精巧的修辞,是青春期特有的‘强赋新词强说愁’。
剥离掉这些讨巧的外壳,你们的文字内核还剩什么?”
老评论家目光扫过签售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关于你们总决赛的作品,我想知道你们真的具备承载现实痛点与时代厚度的能力吗?
还是说,你们在书里写的那些所谓的痛苦与挣扎,
到底是对现实的剖析,还是为了感动自己而制造的幻觉?”
这番话极其尖锐,没有半个脏字,却直接掀开了青春文学最薄弱的遮羞布。
二楼会场的温度仿佛降至了冰点。
前排的几名官方媒体记者立刻精神了,飞快地拿起相机对准台上。
这种老一辈传统文人与新生代作者的正面交锋,绝对是极佳的新闻素材。
台上的几个学生被砸得发懵。
他们习惯了鲜花和掌声,习惯了被夸赞为天才,哪里经历过这种直指灵魂的学术拷问。
几个年纪稍小的女生已经不安地低下了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陈嘉豪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本《高墙内的疯人院》确实偏向天马行空的想象。
面对这种关于“现实厚度”的质问,他一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去反击。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连主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
一只长着老茧的手,稳稳地拿起了桌上的麦克风。
韦一鸣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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