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人形的嘴刚刚合上。
"……你听到了?"
简俭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听到了。"
陆江流合上笔记,走到罐前蹲下来。
和简俭隔着那层玻璃对视。
他启动了【情绪探测】。
俭偶的情绪场极微弱。
隔着厚墙去感知一截烛火的温度。
但它确实存在。
那是一种接近于"困惑"的信号。
像第一次睁眼的人在努力分辨"亮"和"暗"。
"它在感知温度。"
陆江流说。
"不是罐体温度,是环境温度。"
"它开始有'冷'这个概念了。"
简俭没接话。
他往前挪了大约十厘米。
手指悬在玻璃表面外侧,没有碰。
他看了一会儿那枚人形。
嘴唇动了动。
然后说了一句。
"我小时候第一次感觉到冷。"
"我妈给我加了件衣服。"
语气很平,像在叙述一件发生过太久的事。
但陆江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玻璃表面的投影微微蜷了一下。
罐体内部的液体出现了极轻的波动。
从中心向外扩散。
然后那枚人形的嘴唇再次张开了一点。
比刚才更明显。
像一张还没学会控制肌肉的嘴在尝试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妈?"
简俭的手指停住了。
他整个人冻在了那个姿势里。
后背绷直,呼吸几不可闻。
他看着罐中那张与母亲相似到让人心悸的面容。
看着那双已经睁开但还没有焦点的眼睛。
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记得这个字?"
俭偶没有回答。
它的嘴唇合上了。
像在消化刚刚发出的那个音节。
但陆江流看到它的右手食指正在移动。
以一种极缓慢、极精确的速度向玻璃表面移动。
它刚才只能蜷曲手指。
现在它在主动向一个方向推进。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时间点。
距离它第一次发出"冷"这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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