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鳃不是鲜红的,反而透着一股死灰的暗黑,边缘隐隐发硬。他再挑破鱼头,翻出鱼脑与鱼脊骨,骨缝之间赫然沉积着一层微不可查的灰黑色黏液。
现代医学里的生物富集。
重金属全沉淀在淤泥里,浮游生物吃了淤泥,小鱼吃了浮游生物,大鱼吃了小鱼。最后这铅毒不溶于水,却全长进了鱼肉鱼骨的血肉里。
难怪天天查、顿顿验,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全成了瞎子。
凶手根本没在汤里下毒。
“戴御医。”李景隆指着那条鱼的脊骨,“您老看看这骨头缝。”
戴思恭凑上前去细细辨认。
只看了一眼,老御医的脸色瞬间煞白,连连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圆凳。
“齿为骨之余,铅入骨髓,万物皆同。”戴思恭声音发颤,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这不是寻常江水里捕的鱼,这鱼骨已然被金石浊气浸透了。”
李景隆转过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太监小福子。
“好算计啊。”
“在水里下铅粉,寻常鱼活不过三天。但若是寻一处死水池子,日日往里头掺杂着微量铅粉的饲料喂养,活下来的鱼便把毒素全锁进骨肉里。拿这种鱼来煨汤,没有毒药的腥气,银针探不出,舌头尝不出,日日给长孙殿下补身子。”
李景隆每说一句,小福子的脸就白上一分,到最后整个人抖如筛糠,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戴御医,您老说,这算不算巧夺天工?”
戴思恭胡须颤抖,狠狠啐了一口:“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阴毒手段!若非小公爷识破,老夫断然想不到有人用活鱼蓄毒!”
李景隆从怀里摸出那块冰凉的虎头铁牌,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石撞击声。
“小福子。”李景隆俯下身,盯着小太监涣散的瞳孔,“东宫膳房每日采办的活水鱼,是从哪个庄子送进来的?掌勺的又是谁?”
小福子嘴唇乌青,两眼发直,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是,是东安门外的别院。每日清晨,由管事亲自用车拉进神策门换给内膳房。”
终于找到正主了。
“张彪。”李景隆直起身,朝门外低喝一声。
守在廊下的张彪立刻推门而入,抱拳躬身:“末将在!”
李景隆语速极快:“带上控鹤卫和咱国公府的亲兵,去东安门外把那处庄子围了,挖地三尺也要把养鱼的池子找出来。池子里的水、泥、鱼,连同庄上的管事下人,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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