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被控鹤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东厢房,嘴里连哼哧声都没能溢出一丝。
案桌上的清蒸鳜鱼还冒着热气,鱼头骨缝里的灰黑色黏液在油灯下泛着幽冷暗光。
戴思恭拿着帕子擦汗,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干树叶,两眼直勾勾盯着李景隆。
李景隆把手里的虎头铁牌随手往桌上一扔,铁块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硬响。
“戴御医,歇着吧。”李景隆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疼得嘴角咧到耳后根,“小爷这屁股挨了五十棍,如今查出这口烂鱼,差事就算交差了。剩下抓人抄家的活计,那是毛骧的营生,咱犯不上替他们抢功劳。”
戴思恭稳了稳心神,拱手低声道:“小公爷通透。这等后宫大案内情深沉,沾得越深,陷得越死。既然毒源已明,老臣这便回太医院,调配土茯苓与绿豆膏,先给长孙殿下稳住五脏。”
“去吧,多放蜂蜜,表弟嘴刁得很。”李景隆摆了摆手。
戴思恭收了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李景隆自个儿揉着后腰站起来,一瘸一拐挪到门槛边。
天色已经大亮,雨水顺着东宫屋檐滴滴答答落个不停。
春和宫的石板路上,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换了内侍袍服的死士,腰间鼓鼓囊囊全是硬家伙。
这东宫如今就是座大铁笼子,进得来,出不去。
李景隆心里跟明镜似的。
案子到这一步,鱼是从哪个庄子出的、谁安排送的、银钱走的谁的账,毛骧只要顺藤摸瓜,三木之下没有撬不开的嘴。
这案子最后查出来是谁,谁就得死绝户。
“回八仙楼。”
李景隆冲门外两个曹国公府的亲兵招了招手。
亲兵连忙抬过来一乘软轿。
李景隆趴在软轿上,由着人抬出东华门。
回到八仙楼后院时,院子里的景象已然变了模样。
原本堆放柴火的东跨院被腾得干干净净,四角架着四个大风箱,几名赤着胳膊的铁匠正蹲在地上敲敲打打。
院子正中,立着两口一人多高的大铁瓮。
瓮身用包了锡皮的熟铁打成,厚实沉重。上方扣着一个倒覆的铜斗,一根粗若儿臂的紫铜管从铜斗顶端接出来,像盘香一样在半人高的大木桶里足足绕了七圈,最后从木桶底部的竹塞里钻出来,垂在酒坛上方。
徐增寿蹲在青砖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油腻的扳手,白净的俊脸上抹了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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