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水滴连成了细线,泊泊流进碗中。
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辛辣酒香瞬间横扫整个跨院。
那不是寻常酒肆里的醇厚,而是一股近乎火灼般的清冽,直冲脑门,闻上一口就让人鼻腔发麻。
徐增寿眼睛都看直了,凑过去伸手指想蘸一点尝尝,被李景隆一巴掌拍开手背。
“别碰,拿火折子来。”
李景隆抓起桌上的火折子,吹亮一点火星,随手扔进粗瓷海碗。
轰的一声闷响。
没有半点黑烟,一团纯净透亮的淡蓝色火焰猛然从碗里腾起,火苗跳动,足有三寸来高,烧得瓷碗边缘噼啪作响。
徐增寿吓得连退三步,差点跌坐在地,指着海碗哆嗦:“这,水能点火?水成精了!”
李景隆看着那团蓝莹莹的火苗,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东西,提炼青霉素的有机溶剂有了着落,外科创口的清创杀菌也有了底牌。
“收酒。”李景隆冷声下令,“第一碗倒掉不要,后头的全用封蜡的青瓷坛装好。”
与此同时。
东宫,春和宫深处。
沉香木的镂空花窗关得严丝合缝,屋里即便点着四枝明烛,依旧显得有些阴沉。
吕氏穿着一袭深青色绣暗纹的褙子,坐在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柄雕花银蓖子,正在梳理发髻。
屋门被极轻地推开,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心腹嬷嬷周氏慌慌张张闪身进来,连门栓都没落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厚绒地毯上。
吕氏手里的银蓖子停在半空,通过铜镜看着周氏那张没有血色的老脸。
周嬷嬷跪爬上前,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砾:“娘娘,出事了。小福子没回来。”
铜镜前的人影顿了一下。
“午膳端去文华殿,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了,人影都没见着。”周嬷嬷额头贴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地毯,“老奴方才托人去御膳房打听,说是东安门外送活鱼的管事,今儿晌午刚出城,就在神策门外被控鹤卫截住了。”
屋子里唯有两根红烛爆开一个小小的灯花,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吕氏缓缓放下银蓖子。
她站起身,走到紧闭的窗扇前,手指抵着冰凉的窗棂。
吕氏自言自语,声音极低,“那庄子上呢?”
“回娘娘,庄子上的眼线传不回信儿了。”周嬷嬷身子抖成一团,“怕是,怕是让连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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