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煤灰。
瞧见软轿进来,徐增寿把扳手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九江!恁可算回来了!”
徐增寿打量着趴在轿子上的李景隆,眼珠子瞪得滚圆:“听说恁被打得皮开肉绽,怎么还能满街乱晃?”
李景隆翻了个白眼,在亲兵搀扶下挪下软轿:“行刑的校尉跟咱曹国公府有些交情,全打在浮肉上。再说了,你当老子是你啊,娇滴滴的跟个娘们似的。”
徐增寿啐了一口:“少嘴贫。你让本少爷打的这套家什,连夜赶工,三十个铁匠换班捶出来的。你看这紫铜管,全按你的图纸打的盘蛇线,里外得没有一丝缝。还有这两口铁瓮,下头的大灶膛能塞两百斤干柴。”
李景隆没接话,扶着腰挪到大铁瓮跟前,伸手拍了拍瓮壁。
熟铁发出闷沉的回音。
他又伸头看了看木桶里盘旋的铜管,内壁光滑,封口处的白矾和糯米汁调成的胶封得严严实实。
李景隆咧嘴笑了笑。“烧酒买来没有?”
“买了,按照你说的,把聚宝门外三家老字号烧刀子全包圆了,整整二十大缸三白酒。”
徐增寿满脸狐疑:“那些酒辣得割喉咙,军中老汉都不爱喝,你买这么多打算开酒坊?”
“酒不是喝的。”李景隆转头吩咐,“把头一缸倒进铁瓮,装到七分满就停。”
十几个亲兵立刻动弹起来,搬开大缸上的泥封,把澄澈辛辣的烈酒一桶接一桶灌进铁瓮肚里。
浓烈的酒气刹那间在院落里散开。
“盖顶,上泥封!”
李景隆亲自盯着两个老卒把铜斗重重扣在铁瓮口上,四周抹上厚厚的黄泥和石灰,再用铁箍锁紧。
“往木桶里灌冷井水,灌满!”
井绳吱呀作响,冰凉的深井水一桶桶倒进架着铜管的大木桶。
“起火。”李景隆下令。
灶膛里的干松木被引燃,风箱呼哧呼哧拉响,火苗顺着通风口猛地窜上来,舔舐着瓮底。
半个时辰过去。
铁瓮里的酒水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盘在冷水桶里的紫铜管微微发烫,守在桶边的亲兵不停地换出热水,注入新的冷井水。
嗒。
一声轻响。
一滴清亮透明的水珠从铜管下口滴落,砸在底下的粗瓷海碗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过片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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