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转过身,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发青。
“小福子知道多少?”
“他,他只管端盘子。他只认得东安门别院送鱼的刘管事,别的一概不知。”
“刘管事呢?”
“刘管事是太常寺旧人,早年受过老太爷的大恩。老太爷去年腊月走的时候,给他在城外置了田产。刘管事只知道是太常寺旧部的吩咐,东宫内闱里的线,他碰不着。”
周嬷嬷咽了口唾沫,急促喘息:“娘娘,咱们手脚向来干净。药不是直接下的,全融在水草和泥浆里养了三月活鱼。太医院那帮庸医验了百十次银针,全是清白。这事儿绝不可能查到内殿来。”
吕氏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
她的绣花鞋底踩在地毯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太医院验不出来,那小福子为何被扣下?”吕氏盯着周嬷嬷。
周嬷嬷答不上来,只是把头死死抵在地面上。
吕氏在桌案前站定,随手端起一盏冷茶,抿了一小口。
“那个曹国公府的小浑球呢?”
“听闻今儿早晨挨了内廷五十廷杖,让人抬着出的宫。”周嬷嬷低声回道,“外头都在传,李景隆轻浮跋扈,擅带长孙出游,惹恼了皇爷,正闭门思过。”
吕氏端着茶盏的手稳了稳。
李景隆挨了打,说明老皇帝对长孙擅自出宫的事动了真怒。
既然皇帝将火气撒在李景隆身上,那便说明朱元璋并未察觉东宫膳食的真正端倪。
小福子被拿,多半是东宫侍卫按例盘查,或是刘管事在城门夹带了别的东西犯了忌讳。
“慌什么。”
吕氏把茶盏放回案上,发出清脆的碰击声:“刘管事那条线,到太常寺旧部就断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你今晚去一趟后角门,让汪总管把尾巴扫干净。神策门外那几个牵过线的小厮,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周嬷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
吕氏叫住了她。
周嬷嬷停住脚步。
吕氏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面色恢复了往日的温良沉静:“允炆该醒了。取那件青段子小夹袄来,本宫要去看看他。”
周嬷嬷连忙应诺,退了出去。
吕氏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吐出。
没有真凭实据,谁敢动堂堂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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