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点了点头,神色温和:“能在率性堂列名,学业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九江,国子监监生授官自有规制,即便要入县衙任职,也该经吏部考核,从九品典史做起。你张嘴就要正八品主簿,吏部尚书那里如何交代?”
“交代什么?”李景隆大喇喇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舅爷可是答应了,江宁随我折腾三年。”
朱标失笑,摇了摇头:“你这性子,真是被你爹和父皇纵坏了。”
他沉吟片刻,提起朱笔:“罢了。孤给国子监祭酒写一道手谕,暂借铁铉充任江宁县承发房掌印,行主簿事。待三年期满,若政绩斐然,孤亲自在吏部给他补授正敕。”
铁铉眼眶微热,伏地重重叩首:“学生谢太子殿下隆恩!谢侯爷提携!”
案头上,堆着朱标刚从谨身殿带回来的厚厚两摞奏折,足有半人高。全是大明各府各县报上来的灾异、水利、刑名案件,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光是翻一遍都得耗去两三个时辰。
李景隆走上前,随手翻开一本工部的治河折子,里头通篇是对陛下的谄媚称颂,真正的治水方略只有寥寥数语,缩在最后两页。
“表叔,您每天就看这些玩意儿?”李景隆指着折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朱标叹道:“天下初定,百废待兴。父皇求治心切,各道折子事无巨细皆要过目,孤理当分忧。”
“分忧不是当长工。”李景隆转过身,正色看着朱标,“大明这么大,天下府州县几千个,每天递上来的折子成千上百。要是每本都要舅爷和您从头看到尾,表叔您这身子骨扛得住么!”
朱标脸色微微一变:“九江,不可胡言!”
殿内的太监和铁铉全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听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李景隆却半步不退,两手撑在御案上,压低了嗓音:“表叔,治国如带兵。哪有大将军亲自去给每个小卒擦枪磨刀的道理?天下折子分三等。一等军国重事、边关烽火,直呈御览;二等钱粮赋税、刑名大案,着六部公议;三等这些问安、拍马屁、报祥瑞的废纸,看它作甚?”
朱标眼神动了动,没有呵斥,示意李景隆继续说。
李景隆见有门,索性把后世内阁票拟的核心掏了出来:“朝廷可以选四五个资历极深、不掌实权的老儒生,入东宫文华堂当差,专管挑折子。每本折子送上来,这帮人先看一遍,把里头的废话全删了,拿一张白纸条贴在折子前头,写清楚这事儿的起因、该怎么办、依哪条律例,这叫‘票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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