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咽了一口唾沫,眼眶泛红,“百户,这山里的石头,一千斤矿能炼出足足十两白银!有些富矿带,甚至能出到三十两以上!老汉活了五十多岁,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地界!”
满屋子顿时陷入一片压抑的沉寂。
十两?三十两?
大明一年的岁入银两才多少?
“那地方有多大?”贺兵盯着孙老头的眼睛。
“看不见头。”孙老头摇头,“沿着山脊走,往西往北全连成片。按照老汉的眼力估算,这一整座大山底下全是银脉。具体能挖多少年,老汉算不出来,但老汉敢拿全家老小的脑袋担保,就这么一座山,大明要是派上一万矿工昼夜不停地挖,挖上一百年,也挖不空它!”
“图纸呢?”贺兵问。
旁边一名年轻匠人赶忙将贴身藏着的油纸包取出来,恭敬地递过去。
贺兵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详尽的舆图。
从博多港到石见的路线、山势地形、水源分布、沿途小城寨的位置,全标得清清楚楚。
“船呢?”贺兵转头看向身侧的锦衣卫小旗。
“回百户,借着宁波卫福船商号的名义,咱们在博多雇的一艘两千料大夹板商船,今晚子时前就能靠岸。水手全换成了咱们定海卫的老水营兄弟,粮水备足。只要风向合适,从这儿起锚,七天就能横穿大海,直抵太仓刘家港。”
贺兵将舆图重新包好,塞进怀中贴肉的夹层里。
“好。”贺兵站起身,“日本国眼下正闹南北分裂,南朝跟北朝在大和、河内一带杀得头破血流。沿海各地的诸侯大名自顾不暇,那些被打散的武士、浪人到处流窜抢劫。眼下这地方乱成一锅粥,正好没人管咱们。明日卯时初刻,准时登船返航!三个月期限一到,咱们必须向皇爷交差!”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正准备各自收拾行装熄灯歇息。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踹门声,伴随着一阵肆无忌惮、叽里呱啦的狂笑。
木质楼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具沉重的脚步摇晃着迈进酒家前堂。
“酒!把最好的清酒全给老子搬上来!”
楼下的大嗓门穿透木板,夹杂着刀鞘砸在柜台上的闷响,“老板娘!别装死!今天老子有的是钱!”
二楼屋内,贺兵眼神一冷,手掌瞬间压在刀柄上。
其余锦衣卫动作快如狸猫,各自分散靠墙站立,拔刀出鞘半寸,刀锋没带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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